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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们还在那里

发布日期:2018-06-13     信息来源: 公司党群工作部     作者:许幸     浏览数:82    分享到:

        编者按:《只要他们还在那里》这篇小小说,以主人公“罗琦琦”与父母之间的对话为主线,在简单的只言片语中向读者传递出父母对子女无私的爱,及安全就是幸福的深刻哲理。
        “嗯,火车刚进站……好,我直接去医院。”挂断妈妈的电话,火车还没停稳,罗琦琦就背好了行李,准备下车。
        头一次下了火车不能直接“回家”,也是头一次,回家的行程在心里心心念念了一个礼拜。一周前,妈妈打来电话:“上个礼拜,你爸干活儿没系保险绳,摔下来了,双腿骨折,一侧粉碎性骨折,好在人没有生命危险……头有点脑震荡,拍了片子医生说有积液,不过不严重……”
        “哪天的事,你怎么才告诉我,怪不得上周打电话你老不接,我去请假,马上回来。”
        “你别回来,小雨还发着高烧,你照顾好他,这边有我,你爸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都稳定了,你等娃病好了再回来。”
        这一周,罗琦琦只觉得睡不安稳,食之无味,只恨自己分身乏术,不能早点回到父母身边。进了医院大门,罗琦琦直奔住院部8楼骨外科,正左右搜索着32床病房门牌,就一眼看到了前方病房里,妈妈伸出半个身子朝自己这边张望,“妈……”“琦琦……”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
         罗琦琦快步跑了过去。父母满脸都是憔悴,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显得更清瘦、虚弱。
        “丫头,吃早饭没,我这有卡,医院食堂的饭还行。”父亲双腿打着石膏,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却还笑着招呼她。
        “吃了吃了,不用担心我。现在什么情况,医生今早查房没,咋说的?”罗琦琦着急了。
        “昨天才又刚拍的片子,说是复位的还不错……哎,琦琦,小雨病都好了吗,你最近没有给小雨拍视频,手机让我看看……”父亲还牵挂着小外孙。
        “看什么视频,先说你的事儿。医生说没说以后生活有影响没,需要注意什么……”罗琦琦突然有点激动了,好在作业地方只有五米高,要是再高点……父亲现在会怎么样,这个家会怎么样,她不敢想下去。
         “爸,你说你五十好几的人了,马上退休啊……拿命开玩笑呢……你想吓死我跟我妈谁啊?那保险绳你为啥不系?”
         “丫头啊,你别训我了行不?我现在是个病人,需要静养,你知道不,刚你进门前一秒你妈还在叨叨我,你娘俩这样不适合我的康复……”
        “你少来,这两个礼拜咱家咋过的,想都能想来,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台子要是再高点,你让我们咋办?这事儿没这么便宜,等你出院了,家务活你全包了,让我妈也歇歇,反正你也要适当锻炼的,对吧?没收你所有个人零花钱赔偿我妈精神损失,你看看我妈这头发又白了多少……”
        罗琦琦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跟父亲讲道理,她不敢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她知道父亲已经受到了教训,那侥幸没发生的后果,家里每个人肯定都在心理预想过一遍,并且成为了心里的忌讳、心头的刺,谁都不忍去说破。
        陪父母吃完了午饭,一家人在病房里拉了会儿家常,罗琦琦突然想起来,过年的时候把儿子的疫苗本忘在爸妈那里,上幼儿园还要用,又匆匆赶回家去取。
        “回了家,睡一会吧,那么一大早的赶火车,晚上还要赶回去,一会儿就别回医院了,你爸这儿有我,你不用操心。”妈妈一直送到医院门口。
         “妈,你快回去,我又丢不了。”罗琦琦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快去快回,能多陪他们一会儿是一会儿。
        进了家门,罗琦琦有点跑神,每次回来都能看见父亲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听见母亲啰里啰嗦的家长里短,此刻的安静让这个家毫无生气,她心里有点莫名慌神。客厅的窗台上已经积了明显的灰尘,那盆“一帆风顺”叶子黄了一半蔫了一半,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堆着满满的纸屑果皮,洗衣机里扔着没来得及洗的衣服……罗琦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已经感受到了母亲得到父亲出事儿的消息时心里的无助,还有这没日没夜地驻守医院的身心疲惫,母亲瞒着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恐惧,“他们都已年过半百,行动日渐迟缓,心理却还在为儿孙着想着方方面面,而自己作为唯一的女儿却没能及时回来,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春节?距今有四个月了吧,回来后也是逛逛街、玩玩手机、见见同学……”罗琦琦内心开始自责,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火车开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了。”罗琦琦掏出手机“妈,我不回医院了,你照顾好我爸也照顾好自己……”
        放下手机,罗琦琦脱掉外套,一边去接水,一边打开窗户通风,开始倒垃圾、擦桌子、浇花、拖地……一遍、两遍……眼泪慢慢流了出来,罗琦琦脑子里想起来看过的一个小说,那个主人公家里出了事,来探访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能擦皮鞋、倒垃圾、洗洗衣服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而这个家里,自己就是那个“一两个”,却回来得这样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汗水已经溢上了罗琦琦的额头,夕阳透过窗户把窗棱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伴着金色余晖一起落在罗琦琦的身上,此刻,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专注,一边整理房间一边思考着下一项该干什么,并开始默默计算时间……时钟指向七点的时候,罗琦琦终于忙完了手里活儿,检查了水电煤气,锁好了门窗,抓起行李跑出家门。在路边急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火车站”。
        透过车窗,罗琦琦看着熟悉的街道发呆,蓦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宣传标语“安全来自长期警惕,事故源于瞬间麻痹。社区消防宣。”她头一次觉得这句宣传标语敲在了自己的心上,由衷地庆幸父亲这次的麻痹大意没有给这个家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和无法弥补的创伤,这个家终究还是幸运的,她从心底感激生活的善意,给予了自己成长的机会,她会好好珍惜这种捡来的眷顾。“火车站到了。”出租车师傅打断了罗琦琦的出神。下了车,罗琦琦狠狠跺了跺脚,“哎呀,小雨的疫苗本又忘了”。随之她又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下周自己可以再回来……只要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他们还在那里。”(许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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